第(3/3)页 是满满当当、密密麻麻、几乎要将整面墙壁压塌的一整面墙! 最上首、最深处的那些灵位,年代已经极其久远,层层叠叠,密密麻麻。 那是大夏立国百年来,历代战死的镇北王,以及无数萧家先烈的英灵。 有的漆面已经完全脱落,露出了底下灰白色的、如同朽骨般的木头本色;有的边缘已经被百年的香火熏得焦黑,字迹模糊到几乎看不清,只能依稀辨认出一个“萧”字—— 那个“萧”字,每一块都刻得极深、极重!哪怕其余的笔画都被岁月和风雪无情地磨去了,唯独那个姓氏,像钉子一样死死扎在木头里,还认得出。 百年镇北,满门忠烈。这面墙上的每一个“萧”字,都是大夏在北境边关上,生生钉进去的一根定海神针! 没有这面墙,京城金銮殿上的龙椅,早就被草原蛮子的马蹄踩成了烂木头! 陈玄的双手在粗布青衣的袖管里剧烈地哆嗦着,他想控制,却根本控制不住。 随着目光往下移动,那些灵位的木质和漆色变得越来越清晰,年代也越来越近。每一块牌位,都代表着一个倒在北境风雪中、再也回不了家的萧家男儿。 直到,他的视线仿佛被一块巨石拖拽着,重重地坠落至供桌的最下方,也是最前端的位置。 那里,赫然供奉着九块崭新的、甚至连生漆味都还没完全散去的灵位。 居中一块,黑漆描金,比其他的都要大上一圈,端端正正地立在那里。仿佛生前那个顶天立地的男人,即便死了,化作了一块木头,依然要列阵在最前方,替身后的列祖列宗,替身前那个瞎了眼的大夏朝廷,挡住所有的风霜与明枪暗箭。 上面用正楷恭恭敬敬、一笔一划地写着—— “大夏镇北王萧战之灵位” “咯咯……”陈玄的喉结极其艰难地滚动了一下,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吞咽声。眼眶里那干涸的酸涩感再次如决堤的潮水般涌来,刺痛得他几乎睁不开眼。 其下八块灵位,大小形制一模一样,紧紧围绕在萧战灵位的两侧。 没有任何尊卑主次之分,就那么并肩横成一排。 就像是八个身披重甲、血染征袍的年轻将军,正列着最整齐、最决绝的军阵,沉默地守卫在他们父亲的身旁——正是萧家那八位萧家少帅。 陈玄死死盯着那九块灵位,脑海中轰然炸响。 他想起了丞相秦嵩在金銮殿上那副悲天悯人、满口仁义道德、实则字字诛心的虚伪嘴脸;想起了那个高高坐在龙椅上、玩弄着所谓帝王平衡术的皇帝!想起了京城里的那些大人们,用着萧家历代先烈和这父子九人拿命换来的安稳,喝着极品香茗,听着江南小曲,怀里搂着美妾,还要在奏折上言之凿凿地写下一笔“萧家拥兵自重,恐生谋逆之心”。 谋逆? 陈玄看着满墙的牌位,看着那九块崭新的木头,胸腔里仿佛有一座火山正在喷发。 萧家拿什么谋逆?!拿这满墙的死人牌位吗?!拿这满门寡妇的眼泪吗?! 何其可笑! 何其荒谬! 何其该杀!!! 第(3/3)页